碼頭工潮挑戰外判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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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 - 施永青

 

   碼頭工潮挑戰外判制度

(2013年04月11日)

 【am730專欄】葵涌貨櫃碼頭的工潮已接近兩個星期，至今未有解決的跡象；罷工工人要求的談判對象──和記黃埔集團屬下HIT，至今仍不肯參與談判，令工潮沒法以談判的方式去解決。

HIT的立場是：罷工的工人並非他們的員工，與他們沒有合約關係，且葵涌碼頭內的其他營運商也有僱用同一批營運商，工人沒有理由單是針對HIT。他們認為，工人應找他們的僱主—外判商談判，所以拒絕參與。

 於工人而言，外判商受僱於營運商，如果營運商聘用外判商的條例欠佳，外判商就沒有條件好好報酬工人。如果工人把矛頭指向外判商，要求外判商付出高過他們承擔能力的工資，結果只會令外判商倒閉，導致工人失業。因此，工人必須趁營運商快將與外判商簽新合約時發難，要求營運商改善聘用外判商的條件，這樣，外判商才可以有條件增加給予工人的報酬，以及改善工人的工作環境。工人要求營運商把工人爭取的條件，明確列入與外判商簽署的合約內，令工人可以得到保障。長遠而言，工會希望動搖外判制度，要營運商直接僱請工人；這樣，以後他們就可以合法地直接向營運商爭取權益。

 近年西方的大企業都喜歡把非核心業務外判，以精簡自己的管理，減輕自己的成本。大學的企業管理課程，大都把外判模式列作必教內容。這種模式現已不只流行於西方企業，更擴散至政府部門與NGO。企管人員都已視此為理所當然。

 但當這種模式其實對基層工人最為不利，所以工會大都反對這種制度。以碼頭工人為例，營運商現時只直接僱用一些技術要求高，不容易替代的關鍵位置的工人；其餘的就交給外判商去做。企業會將外判的工作招標，價低者得，那外判商只好盡量壓低成本，以求中標。由於外判商中標價很低，他們只好不斷壓低工人的工資。此之所以，碼頭工人的工資，在1997年尚有1,500元一日，現在卻只得1,200元一日。外判商要不斷壓低工人的工資，才有望在合約到期時可以續約。

 營運商用外判的模式，可以透過外判商去剝削工人，自己不用做醜人，還可以在發生工潮時置身事外，受法律保護。此外，外判模式還可以令企業的自僱員工人數大幅減少，提升企業的毛利率與人均產出。這類統計數字的提升，可吸引投資者買企業的股票，方便企業可以用低成本集資。因此，大企業都想維護外判制度。HIT不願意與工人談判，就是擔心這樣會動搖外判制度的法理依據。

 然而，工人站在自己的利益而言，他們會視營運商是始作俑者，不釘住營運商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所以「打橫嚟」也在所不惜。如果今次工業行動能成功逮住營運商，逼他們背後的財團出來問責，那工人以後才有門路可以爭取改善待遇。這種形勢令今次工潮具有象徵意義，雙方不易讓步。

碼頭罷工，是非對錯，大家自有判斷。今日，我想分析罷工博弈論。

罷工要成功，大前提係要對僱主構成大到唔可以承擔嘅代價。如果僱主頭上有政府監管，官商有面對公眾嘅壓力，罷工就更加有效。所以，生意越大，罷工就越有效。

另外，罷工要有影響力，一定要行業缺乏競爭，一家獨大。如果屬有競爭嘅行業，一家罷工，基本上等於將生意轉畀同行競爭對手，既影響唔到公眾，政府亦唔會理，最多令僱主損失些少生意，咬實牙關，轉一轉陣，又可以繼續上路。歐洲經常有罷工，就係因為好多行業都有政府干預，變相壟斷，又或者根本就係國企，政治同經濟混賬一盤。

工人罷工係為咗加人工，不過組織安排嘅政治演員，目的係要透過不斷活動，攻擊資本主義，增加政治本錢。所以，香港工潮，尤其是最近幾宗，都見到政治演員乘機抽水，主打工時同集體談判權。

工時立法，唔駛多解釋。不過，集體談判權呢五個字，好多人都唔知點解。大多數人好天真咁以為，集體談判權即係工人可以罷工唔怕俾人炒囉。錯！政治演員唔老實。見識過歐美工會集體談判權嘅人就知道，法定集體談判，意思指一旦工會宣佈罷工，抗拒指令返工者，不但被視為階級敵人，更加係刑事罪行，要坐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