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國風·唐風·采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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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目錄
編輯本段
原文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
人之爲言,苟亦無信。
舍旃舍旃,苟亦無然。
人之爲言,胡得焉?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
人之爲言,苟亦無與。
舍旃舍旃,苟亦無然。
人之爲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
人之爲言,苟亦無從。
舍旃舍旃,苟亦無然。
人之爲言,胡得焉
注釋
1、苓:《通釋》:“苓爲甘草,而《爾雅》爲大苦,則甘者名苦矣。”
2、首陽:首陽山。在今山西永濟縣南。
3、爲(偽wěi):“偽”的借字。爲言:即偽言。《傳疏》:“古爲、偽、訛三字同。《毛詩》本作爲,讀作偽也。爲言,即讒言。”
4、旃(粘zhān):之,代詞。
5、苟:且。無然:不要相信真實這樣。然:是,對。
6、苦:《集傳》:“苦,苦菜,生山田及澤中。”
7、與:用,采用。《集傳》:“與,許也。”
8、《毛傳》:“葑(封feng),菜名也。”
譯文
采黄藥啊采黄藥,首陽山頂遍地找。有人專愛造謠言,切勿輕信那一套。别信它呀别信它,流言蜚語不可靠。有人專愛造謠言,到頭什麼能撈到?
采苦菜啊采苦菜,首陽山腳遍地找。有人專愛造謠言,切勿跟隨他一道。别信它呀别信它,流言蜚語不可靠。有人專愛造謠言,到頭什麼能撈到?
采蕪菁啊采蕪菁,首陽東麓遍地找。有人最愛說假話,切勿信從隨他跑。别信它呀别信它,流言蜚語不可靠。有人專愛造謠言,到頭什麼能撈到?
詩經故事
晉獻公征驪戎,搶回了一對姊妹花,花解語、很喜歡,自然收入了宮中,叫了個驪姬,這一對異國美人把上了年紀的晉獻公待奉的是體體貼貼、周周到到、舒舒服服,晉獻公寵她倆啊!
驪姬給晉獻公生下了兒子奚齊,晉獻公愛屋及烏,就想廢了太子申,讓奚齊大一點來做太子。這天他把太子申和幾個公子都叫了來,說:“你們都大了,該爲國家出份力了,曲沃是我們祖先的供奉地,蒲邑靠近秦國,屈邑靠近了狄族,這些地方都得我們自已人去守,我才放心;申就去曲沃,重耳去守蒲邑,夷吾就去守屈邑了,這樣我才放心啊!”幾個兒子都聽了老爸的話,去了各自的城池。獻花公和他的驪姬還有兒子奚齊留在了都城絳。
太子能領兵打仗了,獻公就派他東征西討,太子一領兵,晉國的聰明人就覺得太子的地位有點玄了。獻公越來越老了,看着眼前的絕色美人,愛也愛不夠哦;又想到自已的幾個如狼似虎的長子,就害怕將來驪姬遭罪受,想來想去的想了很久,一天他把驪姬叫身邊,說:“我想把太子廢掉,讓奚齊當太子。”驪姬並不感到突然,沉思了一下,眼淚刷的就掉下來了,“怎麼啦?怎麼啦?好好的哭個啥?”獻公一邊說,一邊把驪姬摟在懷中,用衣袖擦去她的淚水。
“大王啊!申是太子多年了,天下諸侯都知道,他又多次領兵出征,爲國家立下過大功,百姓們都歸附他,若你要廢掉他,大臣和百姓會把所有的原因都怪罪在我的頭上,會說我是個壞女人的。”“有我在,他們誰敢怪你?!”“唉,他們嘴上不說,心里忌恨,願大王千秋萬歲,就是我和奚兒的福份了,廢太子的事大王就别想了。”“我就這樣做,看看誰敢反對!”“那我和奚兒就是被大王架在火上烤了,還不如自死的好,嗚。。。”美人又哭開了,淚珠掛在美人的臉上,恰如花帶露一般,實是讓人心憐,“别哭,别哭,你一哭我心就疼了,此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獻公把驪姬抱的更緊了。
獻公的心事很快就讓手下的人知道了,後來的日子中,有關太子不檢點的消息就一次又一次的傳到了獻公的耳中,廢太子的心也一天比一天重了。太子在曲沃,朝中的風言風語也傳到過他的耳中,可他也覺得無奈,隻有老老實實的去守護祭祀先祖的靈位,勤勉的辦理着政事。
奚齊九歲那一年秋,獻公見此子聰明伶俐,秋獵時就帶了他去,說是先學學馭車弓箭什麼的,驪姬高興的送那兩爺子去了,剛回到宮中,小太監就來報事說太子進宮來了,求見父王請示今年祭祀的安排,驪姬讓人快請太子進來。
太子拜見了驪姬,驪姬對他說獻公打獵去了,太子就把祭祀的安排要說給驪姬聽聽,驪姬忙擺擺手說:“那些事我們女人家是不懂的,太子還是見了大王再說吧。”“好吧,那就和母後辭别,我去尋找父王了。”“别急,我正有一件事要同你說呢。”“請母後示下。”“唉,也用不着這樣多禮的,說話怪别扭的,大王這一陣夜里老做夢,老夢見你的母親齊薑呢。”“哦,有這等事?!”“是啊,他對我說,你母親在夢中老是拉着他哭呢,也不說話,我看是大王想你母親了,也怪我沒把大王侍奉好哦。”太子靜靜的聽着,也不知該如何插言,驪姬就說了獻公的一些日常起居方面的事,有把自已侍奉獻公所做的事向太子說清的意思,後來驪姬說:“老是這樣做夢也不是辦法,說不定是你的母親在泉下有什麼事要大王管管了,你去曲沃祭祀你的母親一下吧,回來把祭肉帶來,也給大王安安神。”“好的,兒臣即刻就去。”太子申起身出了宮門,照直去了曲沃,祭祀他的母親去了,祭祀時他想:也許是母親托夢給父王,求他不要廢我這個太子吧!
獻公圍獵回宮了,這一趟玩的很是開心,特别是奚齊這小子在一塊,獻公更是高興,親手教會了奚齊馭車射箭,這小子倒也學的很快,還自駕車出,射了一隻小兔子回來。所以獻公人未進宮,笑聲倒是先回來了。驪姬聽見笑聲,忙迎出了宮來,行完禮後,一把把奚齊拉到了身邊,笑着問長問短的,一行人進了宮
落坐後,太監們很快的就送上了酒食,排開宴來,有太監對獻公說:“太子爲大王祈福,送來了太廟中的祭肉。”獻公高興啊,忙說:“那快快端來,寡人先嚐嚐祭肉。”小太監忙把桌子正中擺放的割得方方正正紅黄油亮的一大盤祭肉送到獻公面前,獻公剛要下箸,“大王且慢。”驪姬在旁邊攔了一下說:“這祭肉是從曲沃送來的,恐怕腐了,就不能吃了。”“呵呵,不會啦,以前也吃過的了,都沒事的。”“以前都是在冬天啊,此刻秋暑正酷,曲沃路也遠,若是腐壞的,吃下會拉肚子的。”“哦,那先試試吧。”獻公夾起一小塊祭肉抛於地上,仔細一看:“喲,卻也做怪!地上怎有一個包拱起?!”“呵呵,大王眼花了,地上怎麼會有包?”驪姬也俯下身來看:“真的有一個包哦,這地上怎會有包的?天天都在這吃飯呢,平日里不見包的。”“寡人看見祭肉落地後才鼓起的包呢!”“真的啊?!那這祭肉有點古怪,快叫麻狗來。”驪姬對小太監說,嚇得戰戰兢兢的小太監忙出去到廚房里,把一條麻花子狗引了來,麻狗見了地上的祭肉,嗅了嗅,張嘴一口就吞了下去,獻公笑了:“寡人說沒事吧?可惜了一塊祭肉了,去,引出去。”話音還沒落地,卻見麻狗一頭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腿登了幾下,不動了,獻公頭上的汗刷的就下來了,對小太監喝道:“狗才!大膽!來人啦!”門外跑進上十個拿杖的宦官來,獻公指着小太監對宦官說:“把桌上的祭肉,給這小子吃下去!”一個宦官走到桌旁,端起那盤祭肉,到了小太監身邊,面無表情的說:“吃下吧!”小太監眼中含着淚,伸手抓起祭肉,大把的送入口中,也沒咀嚼一下,就吞了下去,隨即鼻孔中流出兩道血來,一頭倒在了地上。“可惡!可恨!可惱!傳寡人的命,把廚房里的廚子和接觸過祭肉的人,統統抓起來,嚴加審問!”“是。”十幾個宦官抬着小太監的屍體退了下去。
“大王息怒,看來祭肉腐了是不能吃的了,也怪不得廚子和小太監啊?”“這怎麼會是肉腐了呢?這分明是世上最厲害的毒藥啊!”“啊!可小太監和廚子們爲何要下毒啊,下毒爲何别的菜中沒有啊?這祭肉可是太子送來的,大王還是不要多生疑心才好。”“太子!!!”獻公的兩眼瞪得又圓又大了。
王宮里出事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都城,傳遍了晉國,傳到了太子的耳中,太子一聽他送去的祭肉出了事,嚇得沒想清是怎能麼回事,就跑到了新城去了,跑到新城後,太子有點醒悟了:我又沒下毒,我幹嘛跑啊?!這一跑,不是我下的也成了我下的毒了。接着傳來的消息是獻公聽說太子跑了,更是大怒,派人就去把太子的師付先殺了,又派兵四處捉拿太子和太子的門人;
太子一聽,心反而定了,在一個四合大院中招集了手下,有門人來對太子說:“我們回都城去吧,這祭肉是送與驪姬手中的,我這也有驪姬找毒藥的證據,在大王面前我們說的清的。”太子長歎一聲說:“情況可以說清,我可以洗清罪名,可驪姬就沒了,父王老了,沒了驪姬會寢食不安,沒了快樂,做兒子的,怎麼能忍心奪去老人晚年中唯一的快樂呢?”“那我們就逃到别國去吧,晉國的公子都是要逃到别處去的,虢國不就有很多以前的公子嘛。”“背着弑父的惡名去投靠,誰人敢接納我們啊?!罷了,從父王想廢我那天起,我就把事想了很多次了,雖生於王室,享盡了人間富貴,可父子相疑,活着也了無情趣哦,我還是死了,了了父王的心願算了。”說完,太子抽出佩劍,在脖中一抹,撲地一下,倒在了青石台階上,手下都愣住了,沒一個人來得急出手相攔的,良久,一哄而散;太子的血流在青石上,一陣風,把院中那棵老楓樹上的紅葉卷落在了太子身上,慢慢地把血蹟掩藏。
那一夥逃掉的門人,很快把事情的真像傳遍了晉國上下,百姓們都知道了有人慣於說慌,同情太子的人一說起此事就落淚、就覺得太子不值,爲了一個說謊的女子,竟然把命送了,他們唱着: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人之爲言,苟亦無信。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爲言,胡得焉?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人之爲言,苟亦無與。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爲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爲言,苟亦無從。舍旃舍旃,苟亦無然。人之爲言,胡得焉?
鑒賞
此詩的主題比較單一,意在勸說世人不要聽信讒言。關於此詩的本事,一般論家都說是諷刺晉獻公的。《毛詩序》稱:“《采苓》,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焉。”近人吳闓生《詩義會通》進一步申述其旨說:“獻公聽讒之事,莫過於殺太子申生,詩必爲是而發。《序》不言者,人所共喻,無待更言也。”吳氏這一推斷,雖無信史可征,但不爲無據,姑錄以備考。
詩分三章,每章以托物起興的表現手法開篇。所謂“興”,依朱熹的解釋就是“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第一章的“采苓采苓,首陽之顛”,第二章的“采苦采苦,首陽之下”,第三章的“采葑采葑,首陽之東”等等,都是用“先言他物”的手法以引起下文的。“苓”,一名黄藥,又名大苦,葉似地黄。“苦”,是苦菜,亦作“荼”,似葵。“葑”,是蕪菁,亦稱蔓菁,俗稱大頭菜,根塊肥大,可供蔬食。這三種植物,都是《詩經》時代人們生活的必需品,與他們的生活息息相關。詩人用這三種習見之物以起興,從而表達自己“人之爲(偽)言”“苟亦無信”、“苟亦無與”、“苟亦無從”的理念。
“無信”,是強調偽言内容的虛假;“無與”,是強調偽言蠱惑的不可置理;“無從”,是強調偽言的教唆不可信從。語意層層遞進,從而強調偽言之偽。接着詩人又用“舍旃舍旃”這個叠句,反覆叮嚀,進一步申述偽言的全不可靠。至此,詩人所要申述的“人之爲(偽)言”“無信”、“無與”、“無從”的理念已經闡述得淋漓盡致,無須再說了。假若世人都能做到“無信”、“無與”、“無從”,那麼偽言也就沒有市場,制造偽言的人也無立足之地了。故此詩人在每章的結尾用“人之爲言(偽言),胡得焉”以收束全詩,表明造謠者徒勞無功。
前人評此詩,謂“各章上四句,如春水池塘,籠煙浣月,汪汪有致。下四句乃如風氣浪生,龍驚鳥瀾,莫可控禦”(戴君恩《讀詩臆評》),又謂“通篇以叠詞重句纏綿動聽,而姿態亦複搖曳”(姚際恒《詩經通論》)。確實此詩在藝術表現上采用重章叠句、反覆詠唱的手法,造成一種回環複遝的鏇律美,給讀者以很高的藝術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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